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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纪要】刘怡岑:从国家行为到多元参与——重新理解亨利八世宗教改革

信息来源:      发布日期:2026-11-17      点击数:

2026年10月23日,复旦大学历史学系举办讲座“从国家行为到多元参与——重新理解亨利八世宗教改革”。本次讲座由华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特聘研究员、牛津大学博士刘怡岑主讲,复旦大学历史学系副教授夏洞奇主持。

讲座伊始,刘怡岑老师回顾了20世纪以来英格兰宗教改革研究的发展脉络。波拉德(A. F. Pollard)、埃尔顿(Geoffrey Elton)是“国家行为论”的代表,认为亨利八世的宗教改革本质上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国家行为”。这一高度工具主义的解释路径,引发了狄更斯的反思。狄更斯(A.G. Dickens)认为英格兰宗教改革是一场广泛而真实的民间新教化运动,推动新教改革迅速取得成功的,更多是民众的自发支持,而非政府的强大力量。20世纪70年代末,新一代学者在狄更斯的启发下走进地方档案馆,却发现地方实际情况与狄更斯的观点不尽相同。地方研究显示,英格兰宗教改革并不受民众欢迎,甚至引发了广泛抵抗。这类修正派学者从地方抵抗新教、天主教会充满活力的角度对狄更斯的“新教化”理论展开了批判。

那么,修正派如何根据史料统计出信仰新教的人数?刘老师结合史料,为我们呈现修正派如何根据遗嘱判断个人信仰、根据堂会理事账本判断地区信仰变化。同时,刘老师指出早期新教徒和天主教徒身份认同具有模糊性,因此根据遗嘱判断个人信仰的做法存在不准确性。

紧接着,刘老师抛出了问题:如何解释“如果很少有人主动寻求宗教改革,那么为什么英格兰最终变成了新教国家”的矛盾?修正派学者对此困境做出回应。他们结合七八十年代都铎政治史的研究成果,进一步将英格兰宗教改革解释为一次次政治派系间斗争、国内外局势变化、宫廷危机相互作用的结果。这样一来,修正派似乎又回到了“国家行为论”的立场。

为解释上述矛盾,20世纪90年代以来,政治史和社会史研究对修正派产生了冲击。这些“后修正派”学者认为,在都铎时期,中央政府的力量是非常有限的,中央政策在地方的执行很大程度上依赖与当地精英和民众的合作。刘老师表示,修正派过多关注宗教改革实施的速度,但鲜少关注政策的执行者,如地方主教、地方教会机构、地方属官、平信徒在执行政策中扮演的角色。

顺着这一思路,刘老师结合巴斯教区的档案材料,分析指出宗教改革政策在地方的执行情况未必完全符合新教派的期望。另外,一些保守派教会人士得以阻碍当地的新教改革,与亨利八世宗教改革政策本身存在相当大的解释空间有关。

在梳理英格兰宗教改革学术史和分析巴斯教区档案材料的基础上,刘老师表示,英格兰宗教改革是一个极为复杂的历史过程。在这一多元化、多层次的改革运动中,英格兰社会的各个阶层,无论是政治宗教精英如国王、克伦威尔、主教、治安法官还是普通民众,无论其个人宗教立场如何,都或多或少地参与其中,并在实践过程中不断对改革的具体政策进行诠释、辩论与协商,从而共同塑造了改革的实际结果。亨利八世的改革是在中央与地方众多政治宗教力量的博弈中,不断被诠释并得以实施的。

景  典|撰稿

夏洞奇|审核